
那晚十一点的时候,我刚结束了一场跨国视频会议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正准备去倒杯红酒助眠,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这个时间,又是这种鬼天气,谁会来?
透过猫眼往外看的那一刻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昏黄的感应灯下,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,虽然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苏晴。
那个消失了整整五年,当初嫌我穷,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字就坐上别人宝马车扬长而去的前妻。
我犹豫了足足半分钟,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虚弱,像是一种绝望的求救。最终,我还是打开了门。
苏晴没想到我会开门这么快,她瑟缩了一下,抬起头,雨水顺着她那张依旧精致但略显憔悴的脸庞滑落。她的眼神里,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卑微。
“林宇……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,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。
五年前,她走的时候,说的是:“林宇,我不想一辈子陪你吃苦,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”
我侧过身,让她进了屋。

屋里暖气的温度让她打了个激灵,她站在玄关,甚至不敢往里踩,脚下的雨水很快汇成了一小滩水渍。她环顾四周,我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,装修简约而奢华,是当初她梦寐以求的“豪宅”。只可惜,她只是一个深夜来访的过客。
“去洗个澡吧,浴室在左手边,柜子里有新的浴袍。”我递给她一条干毛巾,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浴室里传来了水声。我坐在沙发上,点燃了一支烟,看着缭绕的烟雾,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五年前。
那时候的我,是个创业失败的穷光蛋,背着一身债。苏晴是城市里的娇娇女,跟了我三年,从一开始的甜蜜到后来的争吵,再到最后的冷漠。我不怪她现实,毕竟贫贱夫妻百事哀,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,钻进那个富二代车里时,连头都没回的决绝。
这五年,我像个疯子一样拼命。我没日没夜地工作,抓住了电商的风口,还清了债务,把公司做到了上市前夕。如今的我,身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但我从未对外宣扬,甚至在老同学面前也保持低调,除了几个核心合伙人,没人知道如今的林总当年也是个穷小子。
半小时后,苏晴出来了。她裹着宽大的浴袍,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,脸上因为热气恢复了一些血色,看起来竟有几分当年的楚楚动人。
她有些局促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双手紧紧捧着我给她倒的热茶。
“这几年,你过得好吗?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,眼神在屋里的陈设上流连。
“凑合吧。”我弹了弹烟灰,不置可否,“你呢?听说你嫁去了南方?”
听到这话,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低下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茶杯里。“别提了……林宇,我错了。真的,我这几年每一天都在后悔。”
她开始讲述她这五年的遭遇。那个富二代根本不是真心娶她,只是玩玩而已,后来生意破产,性情大变,甚至对她动手。她忍无可忍逃了回来,走投无路之下,她想起了我。
“林宇,我知道我当初对不起你。”苏晴突然放下茶杯,坐到了我身边,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,眼神迫切而热烈,“但我也是没办法啊,那时候我们太年轻了。现在我们都成熟了,我也看透了,钱不重要,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的。我们……我们复婚吧,好不好?”
“复婚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心里却像是一潭死水,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“是啊,复婚。”苏晴急切地点头,眼神里闪烁着光芒,“我看你现在也是一个人,这房子这么大,冷冷清清的,你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。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,给你做饭,给你洗衣服,我们重新开始,把这五年补回来。”
她看着这套房子,眼里的渴望掩饰不住。我知道,她大概是觉得我发财了。
但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如果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宇,今晚的敲门声还会响起吗?
“苏晴,”我轻轻推开了她的手,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你真的想好了?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情况,你都愿意跟我复婚?”
“当然!”苏晴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我说了,我看透了,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我只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哪怕……我又欠了一屁股债?”我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她。
苏晴愣了一下,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林宇,你别开玩笑了。你住这么好的房子,怎么可能欠债?别试探我了。”

“房子?”我冷笑一声,演技在这一刻飙升到了影帝级别。我颓然地坐回沙发,双手抱头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苦,“这房子是我租的,为了充门面。做生意嘛,你也知道,没个像样的包装,谁敢跟你合作?”
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坐直了身体,眼神里的热度开始冷却:“租……租的?”
我抬起头,眼眶微红,死死盯着她:“苏晴,既然你回来了,那就是老天爷可怜我。我现在欠了外面两百多万,下周就要还第一笔利息。那些人说了,不还钱就要我的手。你回来了正好,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,一定能挺过去的。你名下还有没有什么首饰或者包?先拿去当了,帮我顶过这一周……”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晴盯着桌上那张纸,脸色从刚才的红润瞬间变得煞白。她的目光闪烁,不敢看我的眼睛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两……两百万?”她的声音都在抖,“还是高利贷?”
“对,但我相信只要给我时间,我能东山再起!”我一把抓住她的手,紧紧握住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晴晴,你刚才说了,钱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。你不会再丢下我一次的,对吧?”
苏晴的手冰凉刺骨,她像触电一样,猛地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了回去。
“林宇……那个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,眼神游离,“这也太突然了。两百万……这不是小数目啊。”
“是不小,但对于我们的感情来说,这算什么?”我步步紧逼,站起身向她走去,“你刚不是说要照顾我吗?以后别走了,咱们复婚吧!明天就去领证,咱们一起共渡难关......”
苏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甚至撞到了茶几角,痛得呲牙咧嘴,但她顾不上揉,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深情款款瞬间变成了惊恐和嫌弃。
“不……不行。”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,“我……我户口本还在老家,没带在身上。”
“没关系,可以先办个仪式,或者你先帮我筹点钱。”我继续演,“我有几个债主明天就要上门,如果看到我的老婆回来了,他们可能会宽限几天。”
听到“债主上门”四个字,苏晴的脸色彻底变了。她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熟悉的、精明的算计和恐惧。
“林宇,这事儿太大了,我得……我得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。”苏晴一边说,一边快速地往玄关移动,“而且,我刚回来,身体也不舒服,在这个环境里我睡不着,我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下吧。”
“你去哪找酒店?你身无分文。”我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。
“我有朋友!我刚想起来,有个以前的闺蜜还没删,我可以去投奔她。”苏晴语速飞快,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,迅速换上了她那双还没完全干透的高跟鞋,“那什么,林宇,你自己保重啊。这种事…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,毕竟我们要复婚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,既然你这么困难,我就不给你添乱了。”
“苏晴,”我叫住了已经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她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还算数吗?”
苏晴的动作停滞了一秒,背对着我,声音冷硬:“林宇,做人要现实一点。两百万,你也真敢开口。我好不容易跳出一个火坑,不可能再跳进另一个。你就当我今晚没来过吧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重重关上了。

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人心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良久,突然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,带着三分嘲讽,七分释然。
我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醒好的红酒,走到落地窗边。楼下,一个身影正顶着大雨,狼狈地冲向路边,拼命地招手拦出租车。
那是苏晴。
她跑得那么快,比五年前离开时还要快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我抿了一口红酒,苦涩中带着回甘。
其实,这套房子真的是我全款买的。
其实,我现在的存款别说两百万,两千万也有。
如果她当时哪怕有一秒钟的犹豫,哪怕她说一句“我们一起想办法”,哪怕她只是留下来陪我过完这个雨夜,结局都会截然不同。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,哪怕不复婚也帮她安顿好一切。
可惜,人性经不起试探,尤其是在金钱面前。
五年前的伤疤,今晚彻底结了痂,然后脱落了。我不恨她,甚至要感谢她。感谢她今晚的出现,让我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点执念。那个记忆中美好的前妻,终于在两百万的“债务”面前,彻底死去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助理发来的微信:“林总,明早八点的董事会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,另外,您之前看中的那块城南的地,对方松口了。”
我回复了一个“收到”。

放下手机,我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。虽然眼角有了细纹,虽然眼神不再清澈如少年,但我知道,现在的林宇,比任何时候都强大。
雨渐渐停了,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故事讲完了。
如果你是故事里的我,面对曾经深爱却背叛过你的前任深夜回头,你会选择原谅,还是像我一样,用一个谎言看清真相?
又或者,如果你是苏晴,听到前夫欠下巨债,你会选择留下共渡难关,还是转身离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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